在城市快速翻新的節奏中,1960年代的磚造木架構建築,在永哲制作團隊的巧手下,選擇以改造而非取代的方式,讓老屋在時間的縫隙中重新發聲。作品「黑屋裏白室」,不只是一次長型街屋建築再生計畫,更是一場關於建築、人文與日常生活的深層對話。


作品「黑屋裏白室」,以黑與白作為空間語彙,回應同棟建築中兩種截然不同卻相互依存的機能——建築工作室與建設公司。黑白並非單純的色彩對立,而是一種空間態度的隱喻:開放與封閉、公共與私密、思考與實踐。在剖面設計中,設計團隊以立體的圖底關係,讓兩種空間在視覺與感知上彼此對照、互為背景。


狹長而高挑的原始空間(長25公尺、寬4公尺、高8公尺),成為設計巧思發揮的關鍵。三片不同高程的平台被精準置入,將原有的上下樓板重新切分為六個分區,形成錯層交織的立體場景。人在其中移動,不斷經歷視線的穿透與交會,工作不再只是平面上的桌椅排列,而是一種立體、流動的日常經驗。

為了讓兩個性質不同的單位能各自運作,又保留彈性交流的可能,入口設計了一座方形螺旋梯,巧妙地將動線分流。這套動線系統如同城市縮影——有各行其道的秩序,也保留偶然相遇的可能,使合作與獨立不再是非此即彼的選擇。

立面設計則展現對時間與城市記憶的尊重。六〇年代的既有裝飾被完整保留,成為老屋最誠實的表情;外牆內外覆以金屬網,並退縮出一處寬1.5公尺、高6公尺的類騎樓空間,與玻璃內牆共同構成雙層牆系統。這層具有深度的立面,不僅回應台灣街道的生活尺度,也讓光線、影子與城市活動成為室內的一部分。

隨著時間推移,金屬網與玻璃之間產生的透明度變化,讓二樓工作室在不同時刻展現截然不同的表情——時而開放如公共空間,時而內斂如私密書房。創作因此不再被封閉於室內,而是在城市的呼吸中進行。

空間設計的巧思,不在於形式的強烈,而在於它如何讓人重新理解「使用」這件事。此案在老屋的結構被尊重、日常的尺度被放大、人與城市的關係被重新校準下,黑與白不再對立,而是在生活之中彼此滲透,成就一個既務實又富詩意的當代工作場域。

